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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画家不会写生是不完整的

2021-8-23

  随着电子设备的发展,很多画家已经习惯于描绘照片、画册、杂志上的形象。这些东西已经成为了我们视觉经验的全部来源。机器复制的画面已经开始支配我们画架上的绘画作品。这种情况实际上对于绘画的发展是非常不利的。皖南写生基地认为一个画家不会写生是不完整的。

皖南写生基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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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皖南写生基地告诉你在欧美国家的主流艺术中,临场写生已经过时了,如绘画本身,长期边缘,迹近稀有的行为。对应于西方现代文化的整体形态,这种状况是合理的——在中国,两代前辈,以及当代中年写实画家的早期生涯,仍处于前现代、半现代社会。民国画家的遗 留作品,九成是人物、风景、静物写生。留苏画家的课堂写生作业,则是封闭时期所有油画家研习技艺的范本。直到八十年代,写生,始终是油画无可置疑的要项,形同工作的伦 理。即便革命年代,不同辈分的画家均以写生水准确认彼此的才华。而写生的价值甚至超越写生,籍以留存绘画后的愉悦和自尊,抵御文化专制。日后的在野画会,及文革后第 一代所谓前卫画家,其实是远离政治教条,沉浸于风景写生的那群人。
  从八十年代 开始,在未被觉察的过程中,写生的意识与行为逐渐贬值。除了少数例外,绝大多数写实油画家长期不画写生。虽然所有学院至今排满写生课程,虽然将写生定为考核标准的传统教学从未更变,但所有人都看见,都承认,三十年来,全中国院校师生双方的写生能力,一代不如一代。
  这一写生实践的式微过程,部分也是合理的。它对应于开放以来美术形态的大幅度改观:长期归属政治教条的传统写实绘画,有理由被视为过时、失效;西方涌入的讯息、本土现代艺术运动,也促使传统写实发生溃散与分化。这种分化,部分映证上述欧美现代艺术的演变轨迹,其良性后果,是促成中国视觉艺术的现代性,非绘画艺术得以登场,逐渐终结了陈旧而单一的格局。
  皖南写生基地告诉你在当今中国视觉艺术的驳杂景观中,写生,确乎是次要的,局部的,被视为技术层面的小问题。它的价值,仅仅针对传统写实绘画的群体。在欧美,这类群体极其有限,是某一单元的小小分支。中国则不然:至少到目前为止,写实画家占据职业画家的半数,甚至七成以上;而因考试与课程接受写实训练的庞大学生群体,则居冠。这样一个超数量的写实绘画群体,与写生实践的严重缺席、写生教学的退化、异化,构成空 前的错位。
  这庞大的错位,受制于另一决定性变数:如所周知,八十年代以来飞速更新的摄影器材和电子图像系统,深刻地,近于取代性地,改变了传统绘画的制作过程,尤其是,改变了画家的观看方式。目前国内所能见到的架上绘画,从大型创作,到人物画,甚至风景与静物,九成作者全程使用照片。用照片画画、画面的图像化、图像与绘画混同,是当今写实画家共同构建的三部曲。因此,中国油画在过去二十多年出现一项难以命名的新种类:它反复宣称是传统写实,甚至是“古典风格”,同时,大部分作品公然基于照片,挪移照片效果,复制为画布上的“图像”。
  陈述绘画与图像的关系,过于繁冗。要之,在图像时代,用照片画画,是当代艺术的莫大机遇,对传统写实,则可以是绘画的歧路,甚至绝境。二者并非无可通融,尤难厘清其间的分界。但是,写生,或用照片,将被引向截然不同的两种绘画。
  用照片画画,起于欧洲十九世纪中叶。德拉克洛瓦、库尔贝、德加,是为先驱。其时,初期摄影于绘画大统丝毫无伤;中国在革命年代的宣传性油画也大量运用照片,但徐悲鸿、董希文、王式廓、何孔德等前辈的重要创作,莫不基于忠实的写生。
  绘画的图像化,或曰图像绘画,大致起于普普艺术。其中翘楚,如安迪沃霍到里希特两代人,开启了图像时代的绘画,绘画被赋予新的定义。二者对中国当代绘画发生显著而广泛的影响。方力钧、岳敏君,及稍后的景柯文、尹朝阳等至少十余位富有才华的具象画家,为本土提呈了众多语义清晰的图像绘画。
  在当代欧美专业画家中,全程写生,忠实衔接巴洛克至十九世纪传统的画家,绝无仅有。后一位吉珂德式的大师,无疑是鲁西安弗洛伊德。姑不论弗洛伊德作品深刻的现代性,仅仅考察他的工作伦 理——包括这伦 理的持 久与强度——倘若不是写生,他的绘画世界是不能成立的。因其作业的艰深与难度,在中国,弗洛伊德的忠实仿效者很有限,但却是本土写实油画家集体推崇的偶像,籍以佐证写实绘画之于当今的“合法性”。讽刺的是,认同弗洛伊德的群体所描绘的“写实”绘画,绝大多数并不源自写生。